记者乔楠

    编者按：

    国有企业的改革之路，非一个“难”字所能形容。

    三年前，中国普天遭遇发展“寒流”，企业陷入亏损的被动局面。为了扭转这一局面，普天定下三大发展目标：一是在生产经营方面经济效益要有明显改善；二是在体制方面要完成集团的股份制改造；三是在产业结构调整方面要明确主业结构与专业化分工。

    三年后，普天成功摆脱了经营的困境，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实现了产业升级，三大目标均已完成。新年伊始，在中国普天2007年企业负责人会议上，敲定了普天的下一个三年(2007年-2010年)规划，目标明确的中国普天正在加快3G攻势，开始新一轮的征程。

    经过近几年的改革调整，目前普天的产业结构调整、资产结构调整、股权结构调整和经营管理体系调整已基本到位，集团的经营资产和股权进入了全新机制的普天股份公司。在这个新的平台上，普天在系统、终端、国际化、金融几大领域均取得重大突破，并在TD-SCDMA产业中赢得了重要的话语权，新普天以新的形象向世人证实了自身的实力。

陶雄强

    国企改革成功重在转变机制

    “从2004年开始，公司领导层就开始对普天的现有产业进行系统的分类，以前我们以二级企业为单位做经营，经过高层的多番研讨之后，感觉普天未来还是要走以产业链带动二级企业发展的道路，要对这个产业链进行合理的分类，各个环节互相促进，协调发展。按照这样的发展思路，普天借鉴国际上一些跨国公司的管理模式，对主要产业进行从上到下的链条式管理，使各块产业都能够在普天股份的战略指导下协调发展，以此来提高资源的配置效率，实现管理理念和操作模式的一体化，提升公司的产业运作能力。”

    古松：2006年，普天股份全面推进改革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超额完成了全年预算目标，主营业务收入实现了大幅度增长。早在2004年，中国普天还处于亏损的被动局面，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普天是如何实现成功改制的？

    陶雄强：近年来，中国普天改革与发展的核心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是普天的改革与改制，第二是股份公司的成立和五个产业板块的发展，第三是普天研发体系的建立及TD-SCDMA产业的推进。

    2004年，中国普天的经营出现了很大的困难。当时一方面国内终端企业普遍遭遇发展“寒流”，很多手机厂商都陷入了亏损的被动局面，普天所属的首信、东信等企业也不例外。另一方面，当时的普天还是一家集团化的管理型公司，主要以二级公司为主开展经营活动，但各子公司之间各自为政，这就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内部竞争，使得集团的各方资源无法得到共享。前任普天总裁就曾试图改变这种状况，但是改革的难度很大。新总裁邢炜女士上任后，该项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从管理型公司向经营管理型公司转变，是普天改革工作中的一大重要举措。同时，出于减少管理链条风险的考虑，普天以产业调整为基础，对所属的二级、三级乃至四级公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在三年内总共关掉或改制了64家所属企业，改革力度之大是前所未有的。

    从2005年开始，经过一系列改革调整之后，普天整体形势开始好转。目前国资委已经把中国普天作为国企改革成功的典型企业之一，同类型企业还纷纷到普天来取经。能够摆脱困局发展到今天，表明中国普天在近三年的时间里在企业改革、改制方面迈出的步伐是十分稳健的，成效也比较显著，公司的发展战略是正确的。

    古松：国企改革会遇到很多预想不到的困难和阻力，包括一些老员工的安置问题、企业文化的转变问题，这些问题处理起来都十分不容易。同时，在从管理型总部向经营管理型总部转变的过程中，普天还要对各二级分公司进行多方协调，整合各方资源，在这方面你们主要做了哪些工作？

    陶雄强：通过对各二级公司的改制与划转，最后与普天脱离劳动合同的人达1万多，占普天原来员工总数很大的比例，这个过程应该说是十分艰难的，这也是国资委把普天作为企业改制的典型的原因之一。在普天进行改制的这一段时间，我们的压力很大，经常要召开各个层面的会议，有时到了晚上12点还在开会，我们与员工进行大量的沟通，大部分员工也经历了一个思想转变的过程。普天集团改革走到今天，大家看到了在普天股份这个新的平台上，有新的经营体系、新的经营理念，而且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平等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员工都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从2004年开始，公司领导层就开始对普天的现有产业进行系统的分类，以前我们以二级企业为单位做经营，经过高层的几番讨论之后，感觉普天未来还是要走以产业链带动二级企业发展的道路，要对这个产业链进行合理的分类，各个环节互相促进协调发展。按照这样的发展思路，普天借鉴国际上一些跨国公司的管理模式，对整个产业进行从上到下的链条式管理，使普天的各块产业都能够在普天股份的战略指导下协调发展，以此来提高资源的配置效率，实现管理理念和操作模式的一体化，提升公司的产业运作能力。目前，公司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产业链管理体系，使各二级公司与总部之间形成研、产、销一体化的管理模式。

    配合经营模式的转变，普天在组织上也实现了经营管理总部的调整，即采用事业部制的组织架构。现在的普天一改原来二级公司各自为政的单一发展局面，全面走向协同发展的道路，现在虽然不能说没有问题，但是解决了主要的问题，在发展中出现的新问题我们还在不断解决。通过这样的改制之后，普天逐渐形成了由总部控制市场资源的局面，核心资源也越来越多地集中到总部的层面。这样，由总部全方位整合资源、合理调配产业链各环节的局面就基本形成了。

    研发体系的建立至关重要

    “从2001年到2006年的这五年时间，我们一直十分重视整个研发管理体系的建立。2003年我们研究院开始引入了CMMI软件成熟度模型，后来这一管理体系日趋成熟。国际上评价一个研发管理体系的水平最高是五级，我们这几年一年上一个台阶，去年已经达到了五级。”

    古松：一流的企业需要以一流的研发体系为支撑。在技术研发方面，普天近年来做了哪些工作？目前，普天的研发实力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陶雄强：普天研发体系最重要的一件事是2001年11月30日成立了普天信息技术研究院，当时我就是因为这件事从杭州普天东信公司调到北京。与较强的产业化能力相比，应该说普天一直把“研发”当作相对的“短板”来抓，所以即使是在普天发展最困难的2004年前后，公司层面还在全力支持普天的研发工作，尤其是TD-SCDMA的研发。

    从2001年到2006年的这五年时间，我们一直十分重视整个研发管理体系的建设。2003年普天研究院开始引入了CMMI软件成熟度模型，后来这一管理体系日趋成熟。国际上评价一个研发管理体系的水平最高是五级，我们这几年一年上一个台阶，去年已经达到了五级。

    在技术研发的过程中，我们一直在努力建设有效的管理体系。我们曾经做过初步的测算：在设计阶段发现一个问题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解决，但在实际测试过程中发现问题则至少需要150个小时才能解决。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们现在基本上能够把问题控制在最早的设计阶段，在设计文档以及源代码的评审阶段，发现问题的比例可以占80%以上，在后期测试的阶段发现的问题大幅减少，这样就使得研发效率得到极大提高。

    古松：中国普天作为TD-SCDMA系统设备的主流制造商以及TD产业联盟的骨干企业，在第三代移动通信专项TD-SCDMA研究开发和产业化实施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得到了专家和领导的一致认同。能否介绍一下公司对TD-SCDMA研发工作的战略部署以及最近在TD-SCDMA现场试验中的具体表现？

    陶雄强：中国普天是2002年TD-SCDMA产业联盟成立时的发起单位之一，公司从2003年开始全面启动了TD-SCDMA的研发工作，目前普天是TD-SCDMA领域的重要研发力量。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普天的研发能力与效率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投资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回报，尤其去年发力更明显。

    去年的TD-SCDMA规模测试是由信息产业部主导，信息产业部电信研究院及各大电信运营商共同参与的测试，普天与大唐一起为北京网通提供规模测试的TD设备，在这一过程中，针对5MHz同频组网、互联互通、终端一致性等每一个环节的测试都是非常严格的，我们的设备也经受了考验。今年3月初，信息产业部正式给普天颁发了TD-SCDMA设备的入网许可证。

    在去年结束的TD-SCDMA规模测试中，普天的“中频拉远”技术成功地解决了智能天线数量过多、体积过大的问题，并被运营商所看好。TD-SCDMA中所采用的智能天线有8根，在从天线到基站之间所进行的射频传输中，一个扇区需要8根天线，加上检测线和电源线，共计10根，3个扇区就需要30根，天线多且粗，给工程施工带来了困难，而普天则利用独特的“中频拉远”技术成功地解决了这一难题。通过普天“中频拉远”技术，设备体积只是传统射频拉远方案的1/5，拉远的距离却是原来的5倍，原来最多只能拉60米左右，现在可以拉到300米，天线与基站之间距离的加长，增加了系统的灵活性，减小了设备的体积，降低了施工成本，这一突破使当时负责组织北京规模试验网建设的北京网通技术人员也深受鼓舞。

    古松：据了解，普天已经开始了TD-SCDMA的增强型技术HSDPA产品的研发工作，请介绍一下相关的进展情况以及研发的计划。

    陶雄强：今年下半年，普天将能够提供HSDPA的全套商用产品。目前，运营商较为关心的还有光纤拉远解决方案，该解决方案普天将在今年下半年提供，普天完全有能力为用户提供具有竞争力的TD-SCDMA系统产品。目前，普天的TD系统解决方案与同行相比，有其独特的优势。

    古松：在3G系统即将走向大规模商用的今天，中国普天在信息产业部的统筹安排下，正在进行TD-SCDMA试验网的测试，并且正在积极参与TD-SCDMA设备的采购招标工作，您能否透露一些具体的情况？

    陶雄强：由于目前的投标工作还在准备阶段，因此并没有太多具体的情况可以透露，但是有些进展令我们感到十分振奋！比如前一阶段有部分省的移动运营公司到普天参观考察，他们在参观的过程中确认普天的产品已经达到商用的水平，因此部分省移动公司邀请普天为其技术人员做培训，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他们对普天的产品研发能力、技术水平等是十分认可的。

    TD-SCDMA能否成功取决于三大因素

    “一个产业能否成功我认为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是完整的产业链是否形成；第二是否有持续的投入，因为没有投入产业是不会成功的；第三是有没有足够支撑起这一产业的市场，这三个因素是产业发展中最为重要的。现在，TD-SCDMA的产业链已经完全形成，而且还建立了自己的产业联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平台。与之相比，WCDMA和CDMA2000两大标准的产业化进程起步较早，但进展并不理想，至于最后哪个标准会赢得更大的市场份额，现在还无法断定。”

    古松：业内有一种比较普遍的看法：TD-SCDMA技术标准起步较晚，其产业化进程也比其它的两个3G标准晚，对于它能否在短时间内赶上WCDMA和CDMA2000两个技术标准的商用成熟度，持怀疑的态度，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您认为TD-SCDMA的市场竞争力如何？

    陶雄强：我认为TD-SCDMA是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一个产业成功与否主要在于整个产业链的决心。如果说三年前你问我TD-SCDMA能否成功，我或许会打一个问号，但是TD-SCDMA发展到今天，这个链条上的每一个公司都没有退步，都在往前走。

    一个产业能否成功我认为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完整的产业链是否形成；第二，是否有持续的投入，因为没有投入产业是不会成功的；第三是有没有足够支撑起这一产业的市场。这三个因素是产业发展中最为重要的。现在，TD-SCDMA的产业链已经完全形成，而且还建立了自己的产业联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平台。在这个联盟中，各个企业对于TD-SCDMA的投资都在逐渐加大，普天每年在TD-SCDMA领域的研发投资也在不断增加。同时，还有很多实力型的外国公司也开始进入TD-SCDMA产业链，它们均通过不同的合作方式对TD-SCDMA展开了投资，企业在投资之后就会更加关心这个产业的发展。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市场，现在十城市的设备招标工作即将启动，目标市场更加明确，大家对TD-SCDMA的投入也就更具针对性。

    所以我认为，这三大因素TD-SCDMA已经完全具备。与之相比，WCDMA和CDMA2000两大标准的产业化进程起步较早，但进展并不理想，至于最后哪个标准会赢得更大的市场份额，现在还无法断定。

    古松：TD-SCDMA能否成功可能不仅仅取决于中国本土的成功，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走出国门，作为这方面的专家您怎么看待TD-SCDMA的国际化？

    陶雄强：我认为至少是有空间的，全球大部分运营商手中都捏着5MHz的TDD频段，这些频段可以用于TD-SCDMA，可以说基本条件都是具备的。此外，从实际操作的层面看，东南亚、非洲一些国家可能会先起步。如果TD-SCDMA在中国能够初战告捷的话，那么TD-SCDMA的国际化也是其未来发展中必不可少的一环。目前看来，TD-SCDMA的国际化道路能走多远与其在中国的成功与否有密切关系。

    古松：在TD-SCDMA即将大规模商用之前，大家对TD-SCDMA的知识产权也格外关注，能否介绍一下中国普天在TD-SCDMA技术上的研发投入，以及所拥有的技术专利情况？

    陶雄强：关于TD-SCDMA的知识产权可能会引发一些局部争议，但是不会存在太大的挑战，因为通过联盟这个平台TD-SCDMA的知识产权有一个共享与协商机制，现在做TD-SCDMA的企业大部分都在联盟里面，所以能够通过联盟的平台协商解决。

    2005年国资委对各中央企业的专利数量进行了一个排名，在这个排名中，中国普天被排在了第28位，应该说还是比较靠前的。2006年，普天的专利数量较上一年翻了一番多，这也表明我们在创新方面的进步在加速。

    对于普天这样的企业，建立一个创新的机制，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我们寻找到了这样的机制，即利用普天股份公司这个平台，充分调动各二级公司的创新积极性。以前普天的各个产业环节都是相对独立的，现在通过事业部架构和一整套创新管理机制使得公司的研发、生产、售后能够完整地串起来，资源得到了统一调配，各二级公司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在这样一套创新的机制下，普天的技术创新能力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

    古松：TD-SCDMA技术与2G网络的兼容，以及TD-SCDMA网络的优化工作也日益引起了业界的高度关注，作为TD联盟理事会轮值主席，请介绍一下TD产业在这两方面所做的工作。

    陶雄强：TD-SCDMA与现有2G网络兼容的问题，我们一开始就考虑了，就系统设备而言，是能够支持兼容的。在终端方面，TD-SCDMA/GSM的双模终端，近期陆续会上市。

    中国运营企业的工作效率很高，要求制造企业能够对它们提出的需求及时做出反应。作为通信设备制造企业，需要不断满足运营商提出的各种新需求，因为运营商所提出的需求都是最终用户所需要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最终用户的各种需求。目前看来，我们感觉首先要面临的挑战是规模建网，其次是网络的持续升级及优化，以及不断增强提供新业务的能力。TD-SCDMA需要提供比WCDMA网络更为独特的业务，而且还要求更低的组网成本，这些都需要各大设备厂商不断提升技术水平和业务能力，不断满足运营商提出的各种需求。

    古松：随着TD-SCDMA在中国实现大规模的商用，国内通信设备市场上“巨大中华”的传统格局将被打破，取而代之的将是“普天大中华”的未来产业格局，请问中国普天将在未来的产业格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陶雄强：在今年初召开的中国普天2007年企业负责人会议上，普天提出了今后三年新的发展目标：以发展为主题，拓展产业发展空间，提升经营管理能力，通过一年的努力，为把普天建设成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和知名品牌、国际竞争力较强的大公司奠定坚实的基础。

    其中，在产业发展方面，普天将加快发展包括TD-SCDMA产业在内的3G产品，加强创新力度，提高产业运作能力，优化资源配置，拓展产业空间，提升主业核心竞争力。在经营管理方面，适应经营需要，细化落实经营目标“三位一体”的管理体系，继续推进精细化管理，与市场对标，提高管理的有效性和风险控制能力，增强综合成本竞争力。

    拓展产业发展空间，提升经营管理能力，这些工作的目的都是促进产业发展。2007年普天的经营工作仍将大力推进以TD-SCDMA为主的3G及配套产业，并扩大五大产业板块的市场占有率，进一步拓展国际市场，大力提升普天在通信制造业中的地位。

    题外话

    义乌，如今已经成为中外闻名的小商品批发城市，有人说这里的人天生就懂得经营之道，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义乌人，陶雄强也不例外。

    陶雄强拥有诸多头衔：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兼系统事业本部总经理、中国普天信息技术研究院院长、TD-SCDMA产业联盟轮值主席、博士。从这些职务可以看出，陶雄强不仅精通技术，同时也深谙企业管理之道。

    在普天重回主流系统设备供应商的道路上，面对挑战和压力，陶雄强一直坚定地向前推进普天的系统产业，很多人没有想到技术出身、透着几分书生气的他竟会对一项事业如此执著。

    今天，我们走进位于中关村核心区的中国普天新办公大楼，感受到了这个已经走出困境的国有企业所焕发的勃勃生机。新普天、新形象，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普天强大的研发实力、完善的现代企业制度和全面的产业布局。

    “作为通信制造企业高管，我感觉最重要的是要不断学习，不断开拓，因为这个行业发展太快，无论对于企业还是个人都具有极大的挑战。”采访快要结束时，陶雄强谈到了自己对这个行业的感受，“传统行业有固定的发展模式，而电信行业则需要不断地加以创新才能赢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因此要想在这个行业中求得生存，就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创新。”

    正是基于这种不断学习和创新的精神，面对普天和TD-SCDMA产业的未来，陶雄强充满信心。（董玉楠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