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世界网消息（CWW）空天地一体化网络是6G全域泛在通信的核心基础设施，自由空间光通信凭借超大带宽、低时延、抗电磁干扰、高保密等天然优势，成为空天地立体组网的核心传输技术。该网络融合天基卫星光链路、空基平台光中继、地面光纤与无线光接入体系，构建三维立体全域光传输架构，有效突破传统通信覆盖受限、带宽不足的瓶颈，可支撑偏远区域通信、海洋组网、灾害应急、深空探测等重要业务场景。本文系统梳理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分层架构、拓扑特征与链路类型，归纳国内外典型研究成果与工程试验进展，重点剖析大气湍流抑制、高精度APT捕获对准跟踪、动态智能组网、异构网络融合、轻量化终端集成等关键核心技术。同时，聚焦当前网络存在的链路抗扰性弱、拓扑动态性强、异构协同难度大、空天载荷受限、服务质量保障缺失、行业标准不完善等工程瓶颈，从智能抗扰组网、全域全光互联、星地协同应用、轻量化集成、量子安全传输、产业标准化六个维度展望未来发展趋势。本研究可为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技术迭代、工程落地及产业化发展提供系统性理论参考。
1 研究概述
1.1 研究背景
随着6G全域泛在通信、空天物联网、深空探测及应急救灾业务快速发展，传统通信体系短板愈发突出。地面光纤受地形与基建限制，无法实现海洋、极地、荒漠等全域覆盖；无线射频通信频谱紧张、带宽有限、抗干扰能力弱，难以满足Tbit/s级空天高速传输需求[1,2]。空天地一体化网络整合天基卫星、空基浮空/无人机平台、地面通信设施，构建三维立体覆盖架构，是实现全球泛在连接的必然发展形态。自由空间光通信（free-space optical，FSO）凭借带宽无约束、传输时延低、保密性强、无需频谱授权等优势，成为空天骨干网络高速互联的最优载体。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融合光纤与空间光通信技术，形成“星—空—地”协同传输体系，是6G天地一体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空天通信技术迭代与工程落地具有重要意义。
1.2 研究意义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兼具理论与工程双重价值。在理论方面，该网络融合光通信、卫星组网、智能网络优化等多学科技术，可完善动态异构光传输、智能抗扰组网等理论体系。在工程方面，其突破传统通信覆盖盲区，支撑卫星互联网、深空探测等重大工程，同时提升灾害应急、国防保密通信的保障能力，是国家天地一体化信息基础设施的重要支撑。
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卫星光通信或地面FSO技术，缺乏对空天地一体化组网的全局梳理，对动态拓扑演化、异构协同调度、工程建设瓶颈及智能化趋势的系统性总结较为匮乏。基于此，本文以一体化组网视角，系统梳理网络架构、研究现状、核心技术、现存挑战与发展趋势，弥补现有研究短板，为相关技术研发提供体系化参考。
2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体系架构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采用“天基骨干—空基中继—地基接入”的三层立体架构，各层级分工明确、功能互补、协同组网，形成全域覆盖、动态适配、异构融合的高速光传输体系，可适配多场景、差异化的空天通信需求[2]。
2.1 分层空间架构
2.1.1 天基骨干层
天基骨干层由地球静止轨道（geostationary earth orbit，GEO）、中地球轨道（medium earth orbit，MEO）、低地球轨道（low earth orbit，LEO）卫星及深空探测器组成，承担全域覆盖与跨域传输任务。GEO卫星轨道稳定、覆盖范围广，适用于固定星地中继传输，但时延偏高；LEO卫星具有低时延、低损耗优势，依托大规模星座与星间光链路构建天基高速骨干；MEO卫星作为高低轨过渡节点，负责跨轨道中继与拓扑均衡，保障天基网络全域连通。
2.1.2 空基中继层
空基中继层由无人机、平流层飞艇、高空气球等机动平台构成，部署灵活、可动态重构，是衔接天基与地面的关键中继枢纽。平流层平台可长时间驻空，实现大范围区域持续覆盖；无人机集群可快速机动组网，适配灾害应急、局部区域补盲等场景。空基平台通过“空—空”“空—地”光链路实现区域中继转发，有效补齐星地链路落地“最后一公里”短板。
2.1.3 地基接入层
地基接入层包含地面光纤骨干网、地面FSO节点、用户终端及管控中心，承担数据汇聚、用户接入及全网调度功能。光纤网络提供稳定大容量骨干传输；地面FSO节点实现天地光链路落地对接，适配无光纤场景高速接入；全网管控中心负责拓扑管理、资源调度与故障运维，保障网络稳定运行。
2.2 网络拓扑特征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拓扑具备静态稳定、动态时变、异构融合三重特征。GEO星地链路、地面光纤构成静态拓扑，适配固定业务传输；LEO星座与无人机高速运动导致拓扑秒级更迭，形成动态容迟网络（delay tolerant network，DTN）；网络融合光纤、FSO、射频多传输体制，以光链路为主、射频为备份，兼顾传输性能与网络抗毁性。
2.3 典型链路类型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核心链路分为四类：星间光链路工作于真空环境，损耗低、速率高，是天基组网的核心；星地光链路穿越大气层，受湍流、气象衰减影响最大，是可靠性研究的重点；“空—空”“空—地”光链路适配空基动态中继与应急组网；地面FSO链路用于城市、偏远站点短距离高速补盲接入。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分层架构如图1所示。
图1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分层架构
3 国内外研究现状
3.1 国外研究现状
美国、日本以及欧洲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在空天光通信领域起步早、工程化程度高，已完成多代星载、机载光通信试验，形成成熟的技术与工程体系。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开展LLCD（Lunar Laser Communication Demonstration，月球激光通信演示验证）、LCRD（Laser Communications Relay Demonstration，激光通信中继演示验证）等深空激光通信试验，验证了天地、深空光传输可行性[3]；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Corp.，SpaceX）的星链计划大规模部署星间激光链路，实现低轨星座全域高速互联；DARPA（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深耕无人机、平流层空基光组网技术。
在欧洲，ESA（European Space Agency，欧洲太空署）推进SILEX（Semiconductor Laser Inter-satellite Link Experiment，半导体激光星间链路试验）、EDRS（European Data Relay System，欧洲数据中继系统）激光中继项目，建成成熟的天地光中继体系，广泛服务于对地观测、气象遥感等业务，在相干光通信、智能调度领域优势突出[4]。在日本，JAXA（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聚焦微小卫星轻量化光终端研发，适配小型星座组网。整体来看，国外单点光链路技术成熟，但三层一体化协同组网仍处于理论探索阶段。
3.2 国内研究现状
我国依托6G专项与重点研发计划实现技术快速追赶，航天院所、重点高校完成一系列星载、机载激光通信试验，技术水平逐步进入国际先进行列。“墨子号”卫星完成星地量子激光通信与密钥分发，实现光通信与量子安全融合验证；国内低轨卫星互联网星座持续推进星间激光链路部署，逐步构建自主可控天基光骨干网络。
在空基层面，国内高校与科研单位突破无人机高速光通信、多机集群动态组网技术，完成多场景“空—空”“空—地”光链路试验，支撑应急动态组网应用。在关键算法层面，我国在湍流抑制、APT（Acquisition, Pointing and Tracking，捕获、对准与跟踪）、智能路由等领域成果丰富，整体迈入国际先进行列，但在高端光电器件国产化、长期在轨可靠性、行业标准化方面仍存在短板[5]。
4关键核心技术
4.1 大气干扰抑制技术
大气湍流、云雾雨雪衰减、背景光噪声是空天FSO链路性能劣化的重要因素。大气湍流引发光束抖动、光斑畸变、相位起伏，造成链路误码率升高甚至传输中断；天气衰减导致光功率大幅损耗；背景光噪声降低接收信噪比。
当前主流抑制手段包含：自适应光学（Adaptive Optics，AO）技术通过实时相位探测与变形镜补偿，有效校正湍流畸变，适用于长距离星地链路；空间/时间/波长分集接收技术通过多路径信号合并，低成本抑制快衰落；MIMO（multiple-input multiple-output，多输入多输出）光通信利用多光束空间复用提升抗扰能力与传输容量；1550 nm最优波长选择、自适应功率控制、链路动态切换可有效缓解天气衰减影响；窄带滤波、相干探测、高灵敏度光电探测器可显著抑制背景噪声。目前，单一抗扰技术各有优劣，融合式抗扰是主流发展方向。
4.2 高精度APT技术
APT技术是空天动态光链路稳定建立的关键，可以解决高速运动节点间的光束精确对准问题。整体采用“粗捕获—精对准—高精度跟踪”三级工作机制。“粗捕获”通过大范围机械扫描完成目标初始搜索；“精对准”依托微振镜、高精度角度传感完成光斑精准耦合；跟踪环节则融合卡尔曼滤波、轨迹预测与视觉反馈机制，对平台高速运动引发的动态偏差进行实时补偿。
当前技术瓶颈主要体现在高动态场景下跟踪精度不足、微振动抑制难度大、轻量化APT设备功耗与体积难以兼顾。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跟踪预测算法、复合轴协同控制是提升动态适配能力的重要研究方向。
4.3 动态拓扑组网与智能路由技术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为典型的时变DTN，拓扑动态更迭、链路断续频繁，传统静态路由无法适配。现有技术以DTN存储-转发机制解决断续链路传输难题，结合深度学习、强化学习智能路由算法，实时感知拓扑与链路状态，动态优化转发路径。同时，星地协同路由、跨层优化技术可实现全域资源统筹调度，大幅提升组网稳定性与资源利用率[6]。
4.4 异构网络融合技术
空天地光网络具有光纤、FSO、射频多传输体制异构共存的特征，各类链路时延、带宽、可靠性差异显著，协议体系不统一，协同调度难度大。异构融合技术主要包含统一接口适配、全网资源协同调度、智能链路无缝切换三部分。通过标准化异构接口实现多体制信号兼容互通；依托网络切片与智能资源调度，实现带宽、功率、时隙的动态分配；利用链路状态预测实现光/射频链路的无缝切换，保障业务连续稳定。
4.5 轻量化全光交换与虚拟化技术
空天平台载荷受限，传统电交换时延高、集成度低，难以适配高速传输需求。轻量化全光交换在光域直接完成数据转发，无需光电转换，具备低时延、大带宽、小体积优势，适配星载、机载部署。光网络虚拟化与切片技术可实现物理资源抽象重构，为差异化业务提供专属逻辑通道，满足高速遥感、低时延测控、应急通信的分层服务需求。
4.6 物理层安全与量子加密传输技术
光通信天然抗电磁干扰，但仍存在光束截获、偏振欺骗、链路干扰等安全风险。物理层安全通过光束成形、偏振加密、相位编码，实现信号低截获传输；量子密钥分发技术依托量子不可克隆特性，实现理论上无条件安全的密钥分发，可大幅提升天地光传输的保密等级，在国防通信、深空涉密传输场景具备重要应用价值。
4.7 轻量化低功耗集成技术
基于硅光集成、微电子机械系统（Micro-Electro-Mechanical Systems，MEMS）技术，可实现光通信终端、APT模块的小型化低功耗集成，搭配智能休眠、动态功率管理机制，能够适配卫星、无人机长期驻空在轨工作需求，是技术工程化落地的重要基础。收发端关键部件和技术如图2所示。
图2 收发端关键部件和技术
5 现存技术瓶颈与工程挑战
当前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单点链路通信技术已基本成熟，但大规模一体化组网、全天候可靠传输与工程化落地仍存在诸多瓶颈，核心挑战可归纳为以下六大类。
5.1 链路全天候抗扰可靠性不足
大气环境扰动与空间传输损耗是空天光链路可靠性不足的根本原因。星地、空地光链路需要穿越对流层、平流层等复杂大气环境，大气湍流引发的光束漂移、光斑扩展、相位畸变及光强闪烁，直接造成接收端光功率随机起伏，大幅提升系统误码率，严重时引发瞬时链路中断。现有自适应光学、分集接收等抗扰技术可有效补偿常规弱湍流场景下的链路损耗，但在强湍流、风切变等复杂空域环境中，补偿精度与响应速度仍存在明显短板。同时，雨、雪、雾、霾等恶劣天气会对激光信号产生强烈散射与吸收效应，造成光功率大幅衰减，现有功率自适应调节、波长优选等技术难以实现恶劣天气下的全天候稳定传输。此外，低轨卫星、无人机的高速运动将引入显著多普勒频移，造成光信号载波偏移、解调失真，进一步劣化传输性能。长距离空间链路的固有传输损耗，也对终端发射功率、接收灵敏度提出了极高要求，现有商用器件性能难以兼顾远距离、高速率、高可靠性的综合传输需求。
5.2 高动态拓扑组网稳定性差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区别于传统静态光纤网络，属于典型的高动态时变DTN。低轨卫星星座高速绕地运行、空基无人机集群机动部署，使得全网拓扑呈现秒级快速更迭特征，链路连通时间短、通断状态随机，难以形成稳定的端到端传输路径。传统固定网络路由协议与组网架构基于静态拓扑设计，无法适配链路频繁中断、拓扑实时重构的工作场景，极易出现路由失效、数据包丢失、端到端时延剧烈抖动等问题。现阶段基于DTN的存储-转发机制、智能强化学习路由算法，虽能一定程度适配动态拓扑，但仍存在全网协同性差、大规模组网收敛速度慢、冗余开销大、极端场景容错能力不足等问题。同时，空天地三层节点运动规律差异化显著，卫星轨道运动具备可预测性，而无人机机动运动具备随机性，双层动态特性叠加，进一步提升了全网拓扑预判与稳定组网的难度，网络自愈与动态重构能力亟待进一步加强。
5.3 异构网络跨域协同调度复杂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是典型的多体制异构融合网络，整合了地面光纤、自由空间光通信、射频无线通信三类差异化传输体系，不同链路在传输带宽、时延特性、抗干扰能力、覆盖范围、链路存续时间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光纤链路高稳定低时延、带宽充足，但覆盖范围固定；FSO链路高速、无频谱约束，但易受环境干扰；射频链路抗遮挡、连续性好，但带宽受限。三类传输体制的接口协议、帧结构、资源调度机制不统一，缺乏通用适配标准，导致跨体制、跨层级数据互通存在壁垒。同时，现有资源调度策略多针对单层网络设计，无法实现天基、空基、地基全域资源的统一调度，资源闲置与资源拥堵并存的问题突出。在链路切换层面，光链路与射频备份链路的无缝切换机制不成熟，切换预判精度不足、切换时延较高，高速业务、实时测控业务易出现数据断流，难以满足高连续性、高可靠性的业务传输需求，异构网络的深度融合与统一管控仍是当前行业关键技术难点。
5.4 空天平台载荷约束严苛
卫星、无人机、平流层飞艇等空天平台对搭载设备的体积、重量、功耗（Size,Weight and Power，SWaP）存在严苛约束，是空天光通信工程落地的主要瓶颈之一。高精度APT组件、高速光调制解调模块、自适应光学补偿设备、全光交换单元等核心器件，体积大、功耗高、结构复杂，难以适配小型低轨卫星、轻型无人机的载荷限制。现阶段硅光集成、MEMS技术虽已实现设备轻量化升级，但高端低噪声光放大器、高灵敏度探测器、高精度微振镜等核心芯片与器件仍存在技术短板，部分关键器件依赖进口，国产化替代程度不足。同时，轻量化改造往往伴随性能损耗，小型化APT设备的跟踪精度、动态响应速度，轻量化光模块的传输速率、抗扰能力均弱于大型地面设备，难以实现“小型化、低功耗、高性能”的完美平衡，因此严重制约了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终端的大规模部署与长期在轨稳定运行。
5.5 多业务QoS保障机制不完善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承载的业务类型存在高度差异化，涵盖高速遥感大数据传输、低时延卫星测控、应急指挥通信、全域物联网接入、民用宽带覆盖等多类业务。不同业务对带宽、时延、误码率、传输可靠性的需求差异极大：遥感业务需要超大带宽支持海量数据回传，测控业务对时延与稳定性要求极高，应急业务优先保障链路可用性。海量异构用户接入与差异化业务并发，极易引发网络拥塞、资源分配失衡等问题。当前网络资源调度多采用静态或半动态分配策略，无法实时适配业务流量波动与链路状态变化，缺乏精细化、智能化的服务质量（quality of service，QoS）分级保障机制。同时，针对高动态拓扑场景的拥塞控制、流量均衡技术尚未成熟，难以实现多业务并发场景下的全网资源最优配置，无法兼顾各类业务的服务质量需求。
5.6 标准与工程验证体系不健全
目前，国内外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发展仍处于技术迭代与试验验证阶段，尚未形成统一、完善的行业标准体系。在技术层面，星间、星地、空地光链路的接口协议、帧格式、同步机制、组网交互标准不统一，不同厂商、不同型号的光终端设备兼容性差，难以实现跨平台、跨星座的互联互通。在测试验证层面，缺乏统一的性能测试指标、环境适应性测试规范、可靠性评估体系，各研究单位试验数据不具备通用性与可比性。同时，现有工程验证多为短周期、单点场景试验，针对长期在轨运行、极端气象环境、高强度动态干扰、大规模组网等复杂真实场景的验证数据严重不足，无法全面支撑技术迭代与系统优化，极大制约了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标准化、产业化、规模化落地。图3为中国联通在ITU-T牵头制定的G.641国际标准[7]。
图3 中国联通在ITU-T牵头制定的G.641国际标准
6 未来发展趋势
针对当前网络技术短板，结合前沿技术迭代趋势，未来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将向智能自适应、全域全光互联、器件国产化与轻量化、星地协同应用、量子安全融合、产业标准化六大方向演进，实现从单点验证到规模化商用的跨越。
6.1 人工智能将赋能智能自适应光网络
传统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依赖固定算法与被动补偿机制，对复杂环境、动态拓扑的适配能力有限，人工智能与深度学习技术的融入，将彻底重构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运行模式。未来将基于机器学习、深度学习、强化学习等算法，实现全网全流程智能化升级：在链路抗扰层面，可通过神经网络实时学习大气湍流、天气衰减的动态特征，精准预测链路质量变化，结合自适应光学、分集接收，实现智能联合补偿，大幅提升复杂环境下的链路稳定性；在APT层面，依托智能轨迹预测算法，补偿节点高速运动与微振动带来的对准偏差，实现高动态场景下的高精度稳定跟踪；在组网调度层面，智能算法可实时感知全网拓扑变化、链路负载、业务流量分布，动态优化路由路径与带宽资源分配，实现网络自愈、流量均衡与拥塞智能规避。人工智能将有效破解传统网络动态适配性差、抗扰能力弱、资源利用率低的痛点，构建高鲁棒、自感知、自决策、自修复的新一代智能空天光传输体系。
6.2 “星—空—地”全域全光组网演进
当前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仍存在部分光电转换环节与异构传输壁垒，全网传输时延、容量与互通性受限。未来网络将逐步向全域全光组网架构升级，彻底打通空天地三层传输边界。天基层面，GEO、MEO、LEO卫星将全面部署高速星间全光链路，构建无断点天基全光骨干网，实现星座间全域高速互联，摆脱对地面关口站的过度依赖；空基层面，无人机、平流层飞艇等机动平台搭载轻量化全光交换终端，形成动态可重构空基全光中继网络，精准弥补地面覆盖盲区与星地链路落地短板；地基层面，实现地面光纤骨干网与地面FSO节点的全光融合，构建全域地面全光接入体系。全域全光组网可省去频繁光电转换的过程，大幅降低全网传输时延、提升Tbit/s级超大带宽传输能力，实现端到端高速、高效、透明的数据传输，全面适配未来高清遥感、深空探测等业务需求。
6.3 核心器件轻量化与国产化集成升级
针对空天平台载荷受限的核心痛点，未来空天光通信终端将以硅光集成、微纳光学、MEMS技术为核心，实现器件芯片化、设备小型化、系统低功耗的全方位升级。在核心器件层面，高速光调制芯片、高灵敏度探测芯片、微型光放大芯片将实现国产化集成替代，解决高端器件“卡脖子”问题，同时大幅缩减器件体积与功耗；在终端设备层面，传统大型APT系统、自适应光学补偿设备将迭代为微型集成化模块，在保证跟踪精度、抗扰性能的前提下，适配轻型无人机、小型低轨卫星的载荷约束；在功耗优化层面，通过智能功率调控、动态休眠机制、低功耗调制算法，结合空天平台太阳能供电系统，实现设备长期稳定低功耗运行。核心技术的集成化升级，将彻底解决性能与载荷的矛盾，为空天光网络大规模组网提供硬件支撑。
6.4 星地深度协同场景规模化应用
未来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将突破单层独立工作模式，实现天基广域覆盖、空基机动补盲、地基精准接入的深度协同联动，构建全域一体化资源调度与应用服务体系。天基卫星负责跨域海量数据回传与广域组网调度，空基平台针对灾害应急、局部监测、偏远区域补盲等场景实现快速机动组网，地基网络负责用户接入、数据汇聚与全网管控。三者协同可实现资源全局最优配置，适配多领域规模化应用。在航天领域，支撑深空探测、月球基地、卫星遥感大数据高速回传；在民生领域，解决海洋、荒漠、极地等无基建区域的宽带覆盖，缩小“数字鸿沟”；在应急领域，实现地震、洪涝等灾害场景的快速组网，保障应急指挥与救援通信畅通。
6.5 量子安全与光网络深度融合
空天光通信天然具备抗电磁干扰、难截获的优势，但高速动态组网场景下的链路窃听、信号欺骗、链路干扰等安全风险仍不容忽视。未来将实现量子加密技术与光传输网络的深度融合，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全域安全传输体系。依托星地、星间量子密钥分发技术，利用量子不可克隆、测不准原理，实现理论上无条件安全的密钥加密传输，彻底消除传统加密算法被破解的风险；同时结合光束成形、偏振加密、相位编码等物理层安全技术，压缩光束扩散范围、规避信号截获、抑制链路欺骗与干扰攻击。通过“物理层抗干扰+量子加密”的双重安全机制，全面提升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传输保密性、抗攻击能力与信息安全等级，满足涉密通信、深空探测、国防通信等高安全等级业务需求。
6.6 标准化完善与产业生态构建
随着技术逐步成熟，标准化、产业化将成为未来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的发展方向。国内外将加快统一空天光通信接口协议、链路同步标准、组网交互规范、性能测试与可靠性评估体系，破解设备兼容性差、系统互通性弱的行业痛点，形成完整的技术标准体系。在产业层面，依托产学研协同机制，打通核心器件研发、终端设备制造、系统集成、场景应用的全产业链条，突破高端光电器件、集成化终端、智能调度系统等核心产品国产化技术，构建自主可控的空天光通信产业生态。同时，通过多场景工程试验与长期在轨验证，持续迭代优化技术方案，推动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从试验验证阶段全面走向商用化、规模化落地，使其成为6G天地一体信息基础设施的重要支撑。
7 结论
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是6G全域泛在通信的关键基础设施，有效突破了传统通信覆盖与带宽瓶颈。本文系统阐述了网络的立体架构、拓扑与链路特征，梳理了国内外研究进展，剖析了七大关键核心技术，聚焦链路可靠性弱、动态组网不稳定、异构协同复杂、载荷受限、QoS保障不足、标准缺失六大挑战，预判网络智能化、全域全光化、器件国产化、应用规模化、安全一体化、产业标准化六大发展趋势。
当前单点光链路技术已趋于成熟，但三层协同组网、智能调度、全天候可靠传输等核心能力仍有待突破。未来应重点攻关国产化核心器件、智能抗扰组网、跨域协同管控等技术，补齐技术与标准短板，持续推动空天地一体化光网络向智能化、高可靠、产业化演进，为我国6G建设、深空探测、国防通信等领域提供坚实技术支撑。
作者
汤滢琪1，魏步征2，张贺2，支春龙3，孙钦栋1，宋梅4，刘晓村5
（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浙江 杭州 311000；2.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研究院，北京 100048；3.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网络运营事业部，北京 100053；4.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江苏 南京 210008；5.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国际有限公司 香港）
